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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心遗落在呼啸街头

时间: 2019-05-23 14:25 来源: 网络整理 作者: 沧浪

  1

  艾云是个孤单的女人,也有人说她不是。太美的女人,注定不会孤单。她在闹市区的24小时便利店做收银员,我们租住的房子隔着两条街。我上下班的路上,经常能够遇见她。

  每逢艾云上夜班的时候,总有男人吊儿郎当地倚着柜台对她说,我要杜蕾斯,颗粒装。艾云把东西递过去,收钱。男人把杜蕾斯拆开,吹成气球在她面前晃,或者套在中指上,朝她比划着,说下流的话。她沉默着点燃一根烟,冷静地看着男人在她面前吹完整盒杜蕾斯。

  等男人走了,艾云才从柜台里出来,收拾地上的垃圾。

  这样的骚扰她司空见惯,早已学会沉着冷漠地应对。我就在便利店对面的网吧里做网管,对这样的场景也已经见怪不怪。直到有一天,她收到一张百元假钞,和男人吵起来,男人不仅不认,还追着她打。艾云一路飞跑,来到我身边。

  我把她挡在身后,替她解了围。男人走后,我饶有兴致地问,你该怎么谢谢我呢?艾云看了我一眼,带着我回到便利店,指着柜台里说,我能送得起的就这些了,你随便挑。

  我选了杜蕾斯。艾云没问我要多少,她把柜台前所有的都拿给我。我抱着它们飞快地跑开,身后,艾云喊了声,谢谢。

  我请了假,去找韩惜文。我把整袋的杜蕾斯撒在她床上,韩惜文斜着嘴笑:“哟,发财了?这得好几百块吧?”

  我是个月薪只有一千块钱的穷网管,与别人合租最便宜的房子,韩惜文离开原来的男人后依然不肯工作,我得养着她。我们在一起两年,韩惜文讨厌和我做爱,她说她烦透了那些便宜货。她说,你就是个连爱都做不起的窝囊废。

  现在我有很多杜蕾斯,但我没有和她做爱。我挑这些的目的是不想再有男人羞辱艾云。至少,今夜不会有。我没有能力保护她,如果说,让艾云花钱买光了所有的避孕套,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种保护,那么,我真的是世界上最穷的窝囊废。

  今夜的韩惜文格外风情主动,但我却无动于衷,她缠上来,我推开,她再缠,我不自控地挥手便是一巴掌。这份本就经不起考验的穷酸爱情,被一记耳光打得七零八落。韩惜文把整袋杜蕾斯砸在我身上喊:“滚。”

  2

  艾云的故事我知道,但它是个秘密。

  4年前的一个凌晨,我目睹了持刀男人对女人的图谋不轨,明晃晃的刀子在月光下那样冷峻和残酷,我怕了,浑身瑟缩着蹲在墙角,看男人撕掉女人的衣服,看女人无力地反抗着。

  男人没有得逞,因为另一个男人出现了。他抢过他手里的刀,捅了他,又打了女人。一切都结束之后,我才定了神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
  那个女人就是艾云,后出现的男人是她丈夫。男人并不觉得她是受害者,而是和另一个男人的偷欢。直到他被戴上手铐,他还在大声叫骂着说她不要脸,串通了野男人,演了一出强奸的戏。而自己是被这对奸夫淫妇陷害的。

  艾云的丈夫因过失杀人被判无期徒刑。她的隐忍和冷漠,只有我知道原委,她本是受害者,最后却把丈夫送进了监狱。

  她这么糟蹋自己,或许是在变相地用另一种凌烈的方式赎罪吧。

  我揣着整袋的杜蕾斯又回到便利店,因为我无处可去。

  艾云并不看我,坐在柜台里默默吸烟,我也沉默着。天才刚刚亮,有醉酒的男人来闹事,我去网吧叫来几个兄弟,和他打了起来。然后,我被开除了,没有拿到一分钱。

  所有的兵荒马乱过去之后,已是第二天中午。我在艾云家里,她为我包扎伤口。

  艾云说,你知道吗?你当时就像个疯子。

  3

  忘了是住进艾云家的第几个夜,她在洗澡,我守在浴室外,轻轻一拧,门就开了,我走进去,看见她立在水中朦胧芬芳的身体。她真美,精致的锁骨,饱满挺拔的乳,腰肢玲珑,还有丝缎一样平滑的小腹。在这个寒冬夜里,我就这么被她点燃了。

  她一定是很久没有做爱了。她显然是不习惯男人的亲吻和爱抚,但又是渴望的。她有些紧张地贴在墙上,身体也是僵的,我呢喃地说了很多话。脸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,被水,或是她的泪给浸湿,重新裂开,钻心地疼。可我不在乎,这种疼,是我欠她的。

  忽然地,我停下来,颓倒在地上。早已死寂在往事里的一夜,仿佛正一点一滴地鲜活起来。我什么都没说,穿好衣服出去,艾云随后跟了来,拿出纱布,重新为我包了伤口。

  睡时,我试着拥了她,艾云没有躲,天亮时,她不见了。我知道她是去监狱探望她的丈夫了。

  我只能在家等,我等到的是韩惜文的电话。她说,我想你了,你能不能来看看我。我沉默不语。韩惜文又说,我恢复了原来的生活,这次我不会那么傻了。如果你需要钱的话,就来找我吧。

  我的脑子里闪过许多个影像,它们闪得太快,因此并不清晰。我决定去找韩惜文。影像里,我看见艾云疲惫冷漠的脸。她需要钱,亦或是,她需要男人给她钱。

  我按照韩惜文说的地址来到一幢豪华别墅,与之前跟我在一起时不同,此时的她穿金戴银,俨然一副阔太太的模样。也是,她早跟我过够了贫寒的日子。

  韩惜文说,有钱真好,怎么活都行。她是找我来做爱的。

  韩惜文笑得谄媚,以前不想和你做爱,觉得你窝囊。现在呢,我有钱了,连你都变得可爱了。他太老了,我还是喜欢你的年轻。

  韩惜文把厚厚的一摞钱丢在我身上,我们就在钱堆里做爱。我闭着眼,想着艾云,完成了和韩惜文的整个过程。我觉得自己被羞辱了,可我还是捡起那些钱对她说,以后,你可以随时找我。尽管这个给我钱的女人曾为我放弃了被包养的奢靡生活,甘愿陪我一起吃苦。

  我知道这很犯贱,可与自尊比起来,钱比较重要。

  4

  我把钱递给艾云,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晶亮,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。而后,她问,还有吗?

  多给我两天时间。我说,要多少?

  她言简意赅,越多越好。

  我主动去找韩惜文,她不在家,我像条狗一样守在别墅门口,不敢走开一步。韩惜文回家时,踢到了我。你就是贱。她说,你们男人都贱。

  我一声不吭地尾随着她进屋,扒光自己。就这么过了几天,我把更多的钱递到艾云面前。艾云的眼睛更亮了,这是我一直希望看到的光芒,然,这光又亮得让我担心和恐惧。

  那些钱,是艾云用来给丈夫翻案的,也许翻案太迟了,她只是想打通关系,让他早一些重见天日。

  艾云辞了职,却比以前更忙。往往是我睡下了,她才回来,我早上醒来,她又不在了。我没问她都在忙些什么,我怕那团燃在往事里的鬼火,会将我们看似相爱的表象,烧成恨。

  我是爱她的,但这爱里,似乎还藏着罪。

  我忽然掉进了一个无底洞,漆黑得看不见尽头。艾云说钱不够,我就去找韩惜文,我们都不清楚到底需要多少钱,我唯一知道的是,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洞里,只有我和艾云相偎相依,互相保护。

  她从不问我这些钱是哪来的,亦如我从不问她这些钱是用来做什么。直到有一天,艾云告诉我,她再也不需要钱了。

 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,看她眼里跳动的光亮熄灭。不是突兀地灭掉,而是像蜡烛一样,燃到了尾声,光越来越小,越来越弱,直至燃尽。

  艾云沉默着不吃不喝,把我吓坏了,我千呼万唤地叫她,她缓缓地抬起头来说: “我没事。”

  第三天,艾云主动缠上我的身体。像是世界末日来临,我们仿佛要死在彼此的身体里面,艾云倾尽她所有的力气,像头冲出牢笼的兽,叫着,要着。

  终于,艾云哭了。我听见她含混哽咽的声音: “他死了,我们解脱了。”

  5

  艾云的丈夫在牢里自杀,用剃须刀上的刀片割断了大动脉,血喷得满墙都是,连遗书都被染成了红色。

  他到死都不相信艾云是被人强奸,他就像个偏执的病人,认定是艾云给他戴了绿帽子,害了他的后半生。这个男人和我有点像,我们都没钱,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,身边却偏偏还有个女人。我和他同样自卑,这自卑是贫穷带来的,像顽固的细菌深入骨髓。

  艾云说,我们穷得连避孕套都买不起,我从19岁跟了他,我都不记得为他堕过几次胎。

  这话似曾相识,韩惜文也这么说过我。当做爱都成为一种奢侈的时候,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去支撑感情?没有了。

  韩惜文再次打来电话,我拒绝了。我对艾云说,我们离开吧,我们离开这,好好过。

  她笑了,你爱我吗?我点头。她又问,你确定不是为了赎罪?我愣住了。艾云继续说,你怎么不敢看我了?

  我曾那么卑鄙地亲眼目睹她被侮辱的整个过程,却始终没能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,或者向她的丈夫澄清什么。那个深夜,我躲在墙角,影子在清冷的月光下瑟瑟发抖。那漫长的苦难,艾云就这么死盯着我的影子挨过来,直到一切都平息后,那影子走出来,走到她面前,她记住了我的脸。

  我不自觉地跪倒在艾云的面前。她说,我没怪你,我也根本就不是你的谁。她的吻再次缠上来,她说既然我能接受你的身体,就说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
  艾云在沉寂三天后重新醒来的时刻,如同一具空荡的躯壳,无穷无尽地向我索要。大概,她是把我当成魂了吧,好像只有把我永远永远地嵌进她的身体,她才觉得安全和踏实。

  这是我和艾云最后一次做爱,她说她想一个人静静,我便走了,我同样需要一个无人的地方,去安顿或者忘却韩惜文带给我的不堪。

  6

  回来时,已是一个月之后,一切都变了模样。那扇门我再也敲不开,艾云我再也寻不到。

  邻居告诉我,艾云死了,是自杀,她吃了安眠药,关门锁窗地开了煤气。她平时不怎么和人来往,等到发现尸体时,早就臭了。

  我踉跄着走出小区,在刺眼的阳光里发疯似的跑,一直跑到深夜,跑进艾云曾经工作的那家便利店,柜台里是陌生的面孔。我知道,她是真的不在了。

  艾云,如果当初我足够勇敢,如果当初冲出去救你的那个人是我,你还会选择离开吗?亦如果,我们都薄情一些,少爱一点,不那么一意孤行,是不是就可以拥有这俗世的欢喜?

  躺在冰冷的风里,我对着天堂的方向大声呼喊,艾云还没有走远,她一定听得到,却永远都无法回答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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