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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镖师

时间: 2019-02-02 16:18 来源: 网络整理 作者: 佚名

  狭路相逢

  这天上午,从银行里走出一个中年人,此人叫严一帆,他从一个"业余打桩模子",一跃成为证券市场的"炒股巨星".他口袋里的钞票,就像八月里的大潮汛,涨得满了出来,是上海滩上屈指可数的百万元大户。

  严一帆虽然腰缠万贯,可他恪守树大招风、财大招祸的名言。为了不露富,他一不用大哥大,二不骑摩托车,就连衣着打扮,也是普普通通。你看他上身穿一件纺真丝T恤衫,下身着一条淡灰色西装裤,脚上那双皮鞋,还是八十年代风行的五香豆式老船鞋。他取了五万元钱,向银行同志要了张旧报纸,包了钱,但他不放在牛津包里,随手丢进一只塑料马夹袋里。那只马夹袋里装了熟泡面、猪肉脯、瓜子和香烟,谁能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中会藏了五万巨款?严一帆对自己的隐而不露一手颇为得意。他背起牛津包,手拎马夹袋,大摇大摆朝前走去。

  严一帆今天提取五万元干啥?原来昨天晚上,他用电脑测算股市行情,吃准兴隆房产股票还要往上蹿。他下决心吃它三百股,可是一查股票资金账户上的存款不满一万元,他是从银行里取了款,想赶在证券公司开门前,将五万元存进股票帐户。为了赶时间,他大路不走走小路,拐进一条像弄堂一样的仁义路,脚下加快往前走去。走了大约二百米光景,突然迎面走来三位小青年挡住他的去路。严一帆一看,只见为首的那一位,身穿又长又大画有歌星肖像的红色广告衫,人又瘦又长,活像一根红皮甘蔗。

  这时,红皮甘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开口道:"朋友,你可能不认得我们。可我们三兄弟却久仰你的大名。你叫严一帆,人称‘严百万’,是股市场上的炒股巨星对不对。今天,我们兄弟三人做生意少了点本钱,特向你严老板借一点,总不会不给面子吧?"

  严一帆知道碰上劫道的了,想夺路而逃,可三个青年已形成丁字型将他围在当中。他马上想到三个月前,曾遇到过拦路抢劫的歹徒,心里十分紧张,但他强作镇定,想用拖的办法与他们周旋。他脸上挤出笑容,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包香烟说:"朋友,烟酒不分家,有事好商量。"他发烟、点火,随后举起马夹袋,说:"不瞒各位,我带了熟泡面,本想在证券公司泡它一天,摸摸行情。现在既然三位看得起我,向我借钱,我身上没钱,是不是劳驾跟我回家去拿。"说完,他又扬了扬马夹袋,转身想夺路而走。

  没容他挪步,红皮甘蔗抢先一步,挡住他冷笑道:"严老板,你刚从银行出来会没钞票?请你把牛津包放下来!"

  严一帆见他们的目标是牛津包,心里暗暗高兴,装成无可奈何的样子,从肩上取下牛津包。包内有架小型摄像机,这是他炒股的工具。现在,见三个人要查看牛津包,他就捧出摄像机,说:"这是我炒股的工具,如果三位欢喜,就……"

  红皮甘蔗见牛津包内没有钞票,不禁大失所望,抬手推开摄像机,怒气冲冲地说:"谁希罕这玩意儿?"就在红皮甘蔗推开摄像机的刹那间,严一帆已悄悄打开了摄像机的镜头,红皮甘蔗的尊容已摄进了摄像机里。这时候,红皮甘蔗的两个同伙一左一右逼了上来。

  严一帆感到形势紧张,他嘴里说着:"你们不愿去我家,那就跟我去银行……"说着,又想滑脚朝路口奔去。

  红皮甘蔗见他想逃,"刷"拔出了弹簧刀,恶狠狠地说:"严老板,今天你也别想滑脚,我们是有借有还有商量,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我只好让这把刀帮你开口了。"说着,红皮甘蔗举起了弹簧刀。

  就在这危急之际,突然路口"扑扑扑"响起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。严一帆回头望,只见一位骑士头戴红白双色盔帽,身披淡黄色风衣,风衣随风飘起,显得更加潇洒威武。严一帆一见,赶紧举起马夹袋朝摩托骑士连连扬了几下。摩托骑士以为来了生意,便一踩摩托车飞到他们面前。

  红皮甘蔗见来了人,急忙藏起弹簧刀。严一帆见他收刀,赶紧一个箭步跃上摩托车后座,说了声:"快开车!"红皮甘蔗手脚也极快,一跃上前,一把把严一帆从车上拽了下来。严一帆被拽得脚步踉跄,倒退几步撞在墙上。

  摩托骑士见红皮甘蔗一伙要敲掉他的生意,便一踩摩托车开出十几米远,然后一个倒地旋转,将车头对准了红皮甘蔗,加足马力,摩托车怒吼着猛冲过来。红皮甘蔗一伙顿时吓得东窜西逃。就在他们散开的刹那间,摩托骑士抬手丢给严一帆一顶头盔,喊声:"快上车!"严一帆接过头盔,纵身坐上了摩托车,将马夹袋夹在他与摩托骑士的胸背之间,随后双手紧紧拖住摩托骑士的腰部。摩托车像出洞的猛虎,"扑扑扑"一阵响,冲出仁义路,飞驰而去。

  摩托骑士飞一般的将严一帆带到一条热闹的马路,来到十字路口,轻声问道:"老板,你去什么地方?"

  此刻严一帆还余悸未消,他紧紧抱住骑士的腰,脸贴在骑士的背上,双眼紧闭,说:"送我回家。""你家住哪儿?"严一帆依旧闭着眼睛说:"老城区老庙路老庙里。"不一会,摩托骑士已将严一帆送到了老庙里弄口,"老板,到家了。"

  严一帆睁开了眼睛,见到了熟悉的弄堂,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。他刚想下车,突然觉得脸颊痒兮兮的,一看,只见摩托骑士已卸下了头盔,她那一头像瀑布似的秀发直落下来,随着她头的转动,发梢拂在了严一帆的脸颊上。严一帆惊呆了:闹了半天,骑士原来是女士?吓得他急忙缩回紧抱她细腰的双手,慌乱地跳下车,惊愕地望着女骑士喃喃地说:"你、你,你是一位小姐?"

  摩托女骑士望着他那副愣怔的神情,微微一笑说:"少见多怪,难道摩托车是你们男性的专利?我们女人就不能摆弄?"

  "不,不!你刚才救我时,一个倒地旋转好威风啊,比我们男的还强!"说着他就掏钱付车费,谁知除了马夹袋里五万元外,他身边竟分文未带,他只得请女骑士到他家里去取钱。

  摩托女骑士倒也爽快,她下了车,上了锁,脱下头盔捧在手里,跟着严一帆走进了老庙里一幢老式石库门。

  踏进严一帆的家,只见底层客堂的四壁,灰暗潮湿,水迹斑斑,房间当中用木板一隔为二,木板灰黄,隙缝比手指还宽,一副寒酸景象。女骑士心里困惑不解:这么个穷酸样,怎么会有人拦路抢劫他?她跟严一帆走进木板后面那间房里,见里面黑咕隆咚,什么也看不清。严一帆伸手拉了电灯拉线,电灯亮了,女骑士这才看清这是严一帆的卧室。只见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,床头边放了几只木板箱子,箱子上搁着彩电、录音机、电脑和电话。女骑士见了这许多现代化的设施,更加惊疑,忍不住问道:"老板,你是哪路神仙?在哪里发财?"

  严一帆边搬椅子边说:"我是证券投资个体户。"

  "哦——打桩模子!那你一定很有钱喽!"女骑士顿时来了兴趣。

  "靠开放政策赚了些钱。唉,有了钱就不太平啦。""那你请保镖嘛!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嘛!""请保镖,上哪儿去请?现在又没有保镖公司。""现在练功习武的人不是很多吗?请一个来保保驾。"

  严一帆摇摇头,说:"现在大兴的东西真是太多了,真正的武林高手属凤毛麟角。我万一请来一个保镖,一旦遇上意外,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——自身难保,哪儿还能照顾我的安全?"

  女骑士说:"我给你介绍,我有一个朋友,他身高马大,是全国散打第三名——"

  严一帆摇摇头,说:"不行,不行,整天让一个彪形大汉站在我的身边,这不等于向歹徒宣布:我是老板,要钱冲我来——""那你要怎么样的保镖?"

  严一帆竖起两个手指:"一要隐蔽,二要武功好。"

  摩托女骑士听了沉思了一会,问:"老板,你知道春秋战国时,赵国平原君门下有个叫毛遂的食客吗?""知道。""那个毛遂,自告奋勇,代主出使,从楚国搬来救兵,打退了秦国的进攻。我虽然是个女人,今天也想学学毛遂自荐。"

  严一帆瞪大眼睛:"哦,你要当保镖?"

  "对!我以前是少体校的武术教师,因为与校长闹翻了,才愤而辞职买了这辆摩托车做起接客生意。按照你的要求,我完全符合。第一,我当你的保镖,站在你身边,别人以为我是你的女秘书,有隐蔽性;第二,我是迷宗拳的传人。刚才摩托车一个倒地旋转,人不离车,车不离人,没有武功底子是玩不起来的。"

  严一帆万万没料到自己点了灯笼也找不到的保镖,竟然近在眼前。他不由抬起头来细细打量这位摩托女骑士来。只见她年不满三十,身材丰满适度,尤其那双透着灵气的乌黑大眼睛,和那件淡黄色风衣相映成辉,清秀中显得豪放。他觉得这位女性,不仅外表漂亮,出言吐语有章法,有谋略,从她那手摩托车倒地旋转,可见她的武功不凡。于是他开口道:"小姐,请教尊姓芳名?""敝姓王,叫王琼丽,人家都叫我阿丽。""既然我俩有缘,我决定请你为保镖,不知你有什么要求?"

  王琼丽说:"老板,我们还是初交,我想订一个聘用合同来制约双方,以免口说无凭?"

  "好好好!"严一帆立即取出纸笔,与王琼丽一起斟字酌句,草拟了一份《保镖聘用合同书》。

  雨中搏斗

  严一帆已年过四十,算得上半世坎坷。父亲是个小业主,他在他母亲四十二岁那年降临到这个世界上。由于父母亲老年得子,自然倍受宠爱。然而"文革"中,父亲因出身问题,挨斗挨批,严一帆也被送到安徽农村修地球。1979年,他父亲病故,接着母亲也奔赴黄泉。严一帆虽说来到上海,却成了身无分文、无亲无故的孤儿。为了生计,他决心下海做生意。他凭着在农村曾经无师自通做过小裁缝,便以自己一技之长,看准行情,做起了胸罩的生意,而且一炮打响,成了小百货市场颇有名气的"胸罩大王".

  严一帆靠胸罩起家,赚了整整三万元。但他并不满足现状,又花钱托人弄来一张赴日本自费留学的护照和签证,告别了女友,漂洋东去日本,扒了十多万人民币。谁知当他飞回国内,想与女友大干一场时,他那女友却另攀高枝,跟随一个华裔外商出国去当洋太太了。

  多年来的知心女友,说走就走,对他的打击实在惨重。他倒在床上,整整困了三天,深感人情淡薄如纸。他心灰意冷,从此怀疑一切女人,为求得精神解脱,便走进了教堂,祈求十字架来熨平他心头的创伤。

  前一阶段,证券公司刚开业,当许多普通百姓对证券、股票还十分陌生时,严一帆因失恋后闲得无聊,就经常出入证券公司,渐渐地竟迷上了"炒股"行当,成了上海滩上第一批"打桩模子".开始,他是零打碎敲,意在探探股海的深浅,到了今年,上海发放"92股票认购证"时,他认准了方向,一下子吃进四千张认购证,转眼就变成了暴发的"严百万",成了九字头的百万元大户。

  严一帆的钱越来越多,可他的胆子却越来越小。尽管他处处装穷,可是,股票交易有一定的公开性,所以严一帆的暴富早成了房间里吹喇叭——名(鸣)声在外啦。最近三个月内连遭两次抢劫,他早有寻一个保镖保护自己的想法,如今王琼丽毛遂自荐,正中下怀。

  为了王琼丽能尽心尽职,在合同上严一帆坚持要王琼丽作出保证:在她担任保镖期间,如他遭到财产损失,她要负责百分之二十五。其余各条,他都答应王琼丽的要求,为她配备BB机,每月支付她一千元高薪,如果出省市"护航",工资翻倍;如果遇到强盗抢劫,王琼丽必须作出自卫还击,严一帆每次支付"出场费"三到五百元。另外,为了消除王琼丽的后顾之忧,严一帆还为她投报高额人身安全保险。

  第二天,严一帆又亲自陪王琼丽到银行开了一张五年期五万元的存单。他笑着说:"阿丽,如果你保我五年太平,这张五万元存单到期就是你的奖金。现在,这张存单暂时由我代你保管。"

  从此,王琼丽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严一帆的身上。每天,严一帆到哪里,王琼丽就紧跟其后,形影不离。邻居们以为严一帆找到了女朋友,股市场的老板们以为他找了个情妇。王琼丽除了保驾护航之外,还主动照顾严一帆的饮食起居,俨然是个家庭主妇。对王琼丽的表现,严一帆是看在眼里,想在心里。那么,严一帆是否对王琼丽全抛一片心了呢?这就难说了。

  这天晚上,严一帆接到一个电话,打电话人自称姓赵,是他股市上的朋友。姓赵的对他说,他有位朋友,因购房急需用钱,准备将一百张认购证抛出,其中十张已经中签,开价六万元,问他想不想吃进。

  虽然,等严一帆听完电话,也没想起姓赵的是何许人,但严一帆细细一算,觉得这笔交易十分诱人,便当即答应了。双方说定明天中午十二点整,交割地点放在虹桥机场餐厅里。

  第二天一早,大雨倾盆,王琼丽冒雨驾着摩托车准时赶到。她那件淡黄色风衣被雨淋得透湿,连里面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。严一帆见了,心里顿生怜爱,轻声关照道:"阿丽,今天中午去机场餐厅,有笔六万元的业务交割,现在时间还早,你先把湿衣服换了,不要弄出病来!"待王琼丽去换衣服,严一帆就将前几天摄录的股市牌价,通过电视机放出来,准备有选择地输入电脑储存。就在他播放股市牌价时,突然出现了红皮甘蔗持刀张牙舞爪的镜头。恰巧这时王琼丽换好衣服出来,见了这镜头忙问:"老板,你把这东西录下来干什么?"

  严一帆颇为得意地说:"这叫有备无患,如果他们再找我麻烦,我就用它报案,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"王琼丽没有吭声,上前在录像机的键钮上按了几下,红皮甘蔗的形象就全部删掉了。严一帆惊得瞪大眼睛:"你这算什么意思?"

  王琼丽说:"老板,我作为你的保镖,就得事事处处为你的安全着想,你留下这盘像带,万一被他们知道了,这帮流氓能让你过太平日子?"

  严一帆听了王琼丽的解释,没有再说什么,脑子里又出现了仁义路上王琼丽驾着摩托车冲进来,带了他从红皮甘蔗身边逃走的一幕。他想这一切是巧合?还是……

  外面的雨仍"哗哗"越下越大,眼看时钟已快到十一点了。王琼丽见严一帆望着大雨出神,就问:"老板,你说中午要去虹桥机场餐厅,我们还去不去?"

  "去!"严一帆望望窗外的大雨,对王琼丽说,"你看雨这么大,坐摩托车去,我们都会淋成落汤鸡,你去拦辆出租车,我们坐出租车去。"

  王琼丽在弄堂口拦下一辆桑塔纳,严一帆手拎一只考克箱,钻进轿车后座,王琼丽紧挨着他坐下。

  轿车在大雨中缓缓而行,严一帆一言不发,闭目养神。王琼丽双目警惕地望着窗外,也不讲话。雨越下越大,轿车越开越慢,前面又遇上红灯,轿车停了下来。

  就在这时,突然有人敲轿车玻璃。司机将车窗摇下一半,只见大雨中一个矮个子青年人,哭丧着脸哀求道:"师傅帮帮忙,我爸爸高血压毛病犯了,雨又下得这么大,出租汽车又叫不到,请你带一带,把我爸爸送到前面的医院,求求你啦!"

  司机为难地回过头来征求王琼丽的意见,王琼丽推推严一帆。严一帆虽然闭着眼睛,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。他睁眼看看表,时间还有宽裕,便说:"给人家一点方便吧!"王琼丽见老板同意了,就坐到司机旁边的位置上,让这一高一矮父子俩坐在严一帆身旁。汽车重新启动了。严一帆又闭上眼睛。王琼丽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,通过司机头上的反光镜,监视着两个陌生人的一举一动。

  那父子俩一上车,连声道谢。那老头个子很高,满面通红。轿车驶到新华路附近,那儿修路,轿车驶在那凹凸不平的马路上,颠簸得使车内的人也左右摇晃起来。就在大家摇晃不定的时候,那个患病的老头突然朝前扑去,用他那高大的身躯扑向王琼丽,双手紧紧卡住她的脖子。与此同时,那矮个子青年,也抽出弹簧刀顶住严一帆,凶相毕露地说:"朋友,机场餐厅不用去了,我们就在这儿交易吧!快把六万元现金交出来!"

  严一帆猛地睁开双眼,不由倒抽一口冷气,知道又碰到劫道的了。他脑子里马上闪过,知道今天事的只有三个人。自己、姓赵的,王琼丽。是昨晚姓赵的电话就是阴谋?还是王琼丽当了"内应"?他看着那个高个子老头卡王琼丽的脖子,掐得她动弹不得,他既不叫喊,也不动弹,静观下文。他是想看看他的保镖到底是何许人也!

  此时,司机见遇到劫道的,慌得本能地将车刹住。矮个子青年用刀柄在司机肩上猛砸一下,命令道:"不许停车,如果你要捣鬼,我先放你的血!"

  司机吓得只得重新发动汽车。

  再说王琼丽,脖子被高个子老头死死卡住,连气也透不出来,动也动不了。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,她见在自己左边手刹车的凹档里,有一只装满茶水的雀巢咖啡玻璃瓶。她伸手抓起玻璃瓶,望着反光镜,对准了身后高个子老头的脑袋砸去,只听"扑"地一声,玻璃瓶碎了,老头子脑袋开花了,茶水从被砸开的伤口流进去,痛得高个子老头像杀猪般的"哇哇"一声嚎叫,紧卡住王琼丽脖子的双手渐渐松开了。王琼丽趁机猛一转身,一掌劈在高个子老头的鼻子中央,高个子老头被劈倒在座位上。

  这时,矮个子青年见同伙吃了亏,立即挥起弹簧刀朝王琼丽猛刺过来。王琼丽缩身一躲,刀刺在坐椅靠背上。王琼丽趁他拔刀时,伸手擒住他拿刀的手,两人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。

  就在王琼丽与矮个子青年搏斗时,司机停了车。严一帆趁机推开车门,就地一滚,从车厢内滚到了马路边。

  高个子和矮个子吃了亏,弹簧刀又落入王琼丽之手,眼看要吃大亏,还是三十六计逃为上策,他们从车上跳下,狼狈而逃。王琼丽也紧跟着下了车,她没去追赶歹徒,而是急于寻找严一帆。当她看到严一帆躺在路边,急切地问:"老板。没事吧?""没事。""你的考克箱呢?""在车上。"

  司机经历这场惊吓,只想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,他车资也不要了,忙启动车要走。王琼丽见汽车开走,考克箱还在车上,急得一边叫喊,一边拔脚紧追。司机也发现了考克箱,他将箱子扔了出来,开了车子,飞驰而去。

  考克箱被摔在地上,箱盖自动打开。王琼丽过去一看,见箱内空空如也,顿时大惊失色:"老板,箱子被歹徒调了包,我去追……"

  严一帆一把拦住她说:"别急,阿丽,箱子里我没放钱。"原来,严一帆对昨晚那姓赵的电话早有戒心,为了保险起见,他只带了个空箱子,以探虚实。此时,他为自己施的"空城计"得意地笑了。

  可是,王琼丽却对严一帆的"空城计"十分恼怒!她把空箱子往地上一扔,怒冲冲地说:"老板,你没带现金为什么事先不和我讲明?根据合同规定,你受损失,我要赔偿,你怎么对我能瞒三瞒四?我们之间不能坦诚相见,你永远找不到对你忠心耿耿的保镖!"

  严一帆见王琼丽在刚才舍死与歹徒搏斗中,既显出她的机智、勇敢,又从她对考克箱丢了那焦急神态,表明了她对自己的忠心。他解除了对她的怀疑,心里顿生歉意,急忙赔笑道:"阿丽,请原谅。今后我的一切行动听从你的安排。"

  这时,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,回到家里,两人洗了澡,换了衣服,一直忙到下午三点,才共进午餐。席间,严一帆讨好地说:"丽丽,今晚我请客,请你去希尔顿跳舞好吗?"王琼丽说:"谢谢你的盛情,晚上舞厅里总不需要我来保驾了,我今晚另有约会,只好失陪了,抱歉!"说着,她走出门,跳上摩托车,朝他嫣然一笑,走了。

  王琼丽虽然拒绝了他的邀请,但他一点也不生气。自从他失恋后,他怀疑过一切女人。自从与王琼丽接触以后,觉得她不贪财,不轻佻,为人爽快,一身正气,他感到此君值得爱。此时王琼丽的摩托车早已走得没了影子,而他依旧痴痴地望着弄堂口,他想:越是得不到的东西,我越是要得到她!这才够味!

  这时在老庙里斜对过弄堂里,停了一辆幸福牌摩托车,车上坐了一位骑士,她头戴红白相间的头盔,身穿淡黄色风衣,两眼直视着老庙里。当严一帆坐上出租车走了后,她开了摩托车,来到严一帆家门口停下,摸出钥匙,熟门熟路进了严一帆的房间。进了房间,就房里房外,床上床下,翻箱倒柜,拉抽屉,搬板箱,她找什么?找两只蛇皮袋。可是,翻遍了,却不见蛇皮袋的影子。她感到奇怪,咦,两只蛇皮袋到哪儿去了?她环顾四周,皱皱眉头,又像抄家似的翻起来。这么一翻,把严一帆那张旧铁床移动了,只听"轰咚"一声,棕棚落下来,她吃力地去搬棕棚时,突然发现棕棚反面绑着两只蛇皮袋。她轻轻骂了一声:"好狡猾的家伙,害得老娘好找!"骂罢,摸出弹簧刀,割断绳子,取下蛇皮袋,拎了急急出门,把蛇皮袋绑在摩托车后直上,然后跨上车,脚用力一蹬,摩托车"轰隆隆"一阵响,飞出了老庙里。

  再说严一帆赶到机场,严兴隆已恭候在机场门口。叔侄见面,严兴隆开口就问:"钞票准备好了吗?""好了,我准备了五百万。""好!我在广州找了一个单位,他们愿意以1:5比价调换,我取了款,下午就飞往广州。"

  叔侄俩驱车来到老庙里,开开门,只见房内一片狼藉,棕棚翻了身,棕绳被割断,绑在棕棚反面的两只蛇皮袋已不翼而飞。严一帆见状,急忙奔出门,见弄堂里有几位老妈妈在晒太阳,忙问:"阿婆,刚才你们看见啥人到我家来过?"老妈妈七嘴八舌地说:"就是那个经常上你家的,穿淡黄色风衣,骑摩托车的女人。她临走时还带走两只蛇皮袋,绑在摩托车后座上走的。""啊?!"严一帆差点气得昏厥过去。

  严兴隆说:"小爷叔,我的话没错吧,镖匪一家嘛,在香港红灯区混过的女人会是好人吗!""唉,知人知面不知心,怪我太**了!昨晚,那两只蛇皮袋曝了光,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下手!"

  严兴隆双肩一耸说:"小爷叔,论辈分你大,论年龄我大,看来你还嫩了一点,现在资金被她全部盗走,我们房地产公司也泡汤了。我只好空手回香港了。"

  严一帆忽然微微一笑道:"兴隆,你不会空手回香港的,要知道你小爷叔不是戆大,昨天晚上,我故意让两只蛇皮袋在阿丽眼前曝曝光,是存心考验考验她的,她偷去的两只蛇皮袋里装的是旧报纸、旧杂志。哈哈,这下好了,我终于看清了她的庐山真面目!兴隆,你来看。"

  严一帆说完,走过去,取下墙上挂的年历,顿时墙壁上露出一只嵌壁式保险箱。严兴隆见了,两眼放出惊诧的光,过了一会,他跷起了大拇指,连叫几声"高".

  就在此时,民警老王推门进来,通知严一帆说,他的女朋友出了车祸,在派出所里。还说有两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说是他的,让他去派出所办理认领手续。

  严一帆心里叫道:好啊,王琼丽落网了!便对阿侄说:"兴隆,跟爷叔走一趟,去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!"严兴隆懒洋洋地说:"我坐了几小时飞机,很累,想在此休息片刻,你自个去吧。"严一帆也不勉强,就跟了民警出门往派出所走去。

  严兴隆站在门边,见严一帆走远了,急忙回到房里,关上门,拉上窗帘,然后过去取下挂历,望着嵌壁式保险箱,两眼闪着贪婪的光,谋划着如何将它撬开!

  原来,这个严兴隆既不是严一帆的阿侄,也不是什么香港老板,而是地地道道的"三进三出"的上海老骗子。他叫王海山,早就盯上了严一帆这块肥肉了。去年,他借用香港朋友的地址,冒充是严一帆的阿侄,与严一帆通信联系。严一帆的信寄到香港,香港朋友就打电话通知上海的王海山,王海山在电话里口述,再由香港朋友代笔给严一帆回信。这次,王海山约严一帆到广州见面,以搞合资需用美元注册为名,他采取用人民币兑换美元过程中,想吞没严一帆五百万元。

  但是,王海山十分忌惮严一帆身边的女保镖。仁义路红皮甘蔗等三个青年劫道、那天晚上姓赵的电话,都是他策划的阴谋,但都栽在王琼丽手中。他恨着牙痒,决心要拔掉这颗钉子,为此他们收集王琼丽的所有材料。当他们了解王琼丽因左乳房有颗黑痣,担心会癌变,去医院求诊,就设法偷了她的病例卡,制造了王琼丽在香港红灯区混过的谎言,骗过了严一帆。今天,他又叫自己的姘妇冒充王琼丽到严一帆家偷了两只蛇皮袋。

  王海山原以为这一手很妙,既报复了王琼丽,又偷了严一帆的钱,一箭双雕。不料严一帆狡兔三窟,把钞票转移到保险箱里。当他听说王琼丽出了车祸,进了派出所,不由暗吃一惊,他感到严一帆一到派出所,见到他的姘妇,他的计谋就可能穿帮,于是,便一不做,二不休,趁严一帆去派出所的机会,打开保险箱取出钞票,逃之夭夭。

  他麻利地切断电源,随后伸手去旋动把手,哪知手刚刚触摸到把手上,只觉一股强电流袭来,从手掌一直麻到肩头。他知道保险箱内藏有蓄电池。他用刀割了只套鞋,裹住把手,慢慢转动。可是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那旋转把手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也不动。他翻翻眼睛,终于明白这是只新型的掌纹密码保险箱,除了严一帆的掌纹外,别人就别想打开它。

  王海山急得暗暗叫苦,眼看时间已过去半个小时,急得他浑身冒汗。就在这时,严一帆、王琼丽和民警老王已走进石库门。

  原来,王琼丽根据昨晚与严一帆约好的时间,于十点半准时来到老庙里。当她开了摩托车进弄堂时,只见从弄内冲出一辆摩托车。那驾车人的打扮与她一样,她好奇地回过头打量那骑车人,突然发现摩托车后座上绑了两只蛇皮袋,和昨晚看到放在严一帆床底下的一样。她马上意识到出事了。于是,她一转车,朝那辆摩托车追去。那家伙见有人追来,赶紧加快马力逃去。王琼丽更确准对方是老母鸡生疮——毛里有病,也加大马力追了上去,一个逃,一个追。王琼丽的车技何等高超,眼看渐渐追上,她故意使两车相撞,两个人扭作一团,民警赶来,王琼丽要求到派出所去调解。就这样,连人带蛇皮袋都进了派出所。

  严一帆来到派出所,见有两个穿淡黄色风衣的女人,马上想到有人假冒王琼丽上他家偷钱!他觉得知道这笔巨款的,除开王琼丽,还有他的阿侄。这么一想,他觉得那个阿侄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了。他立即大叫起来:"不好,我得马上回家,我家中要出事啦!"说完和老王、王琼丽匆匆赶回来。

  严一帆等三人走进石库门天井,严一帆见门窗紧闭,情知不好,他来不及摸钥匙开门,飞起一脚,将门踢开,只见王海山正在扳保险箱的把手。民警老王一见此情此景,立即把王海山押走了。

  严一帆见侄子原来是贼,不禁倒抽一口冷气。他觉得要不是王琼丽及时阻拦,自己及时赶回家,巨款就要落入歹徒之手。想到后果,他不寒而栗。此刻他愧疚地上前,双手攥住王琼丽的手,说:"阿丽啊,我犯错误了。常言说‘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’,我今天才看清你当保镖对雇主是一片真心。"

  王琼丽说:"老板,培养一个武术人才容易,但培养一名受人之托、忠人之事的保镖不容易。现在社会正需要保镖加入治安队伍……"

  "阿丽,你的五万元奖金我马上给你。我愿意投资帮你创办武术学校和保镖事务所!"

  王琼丽朝他嫣然一笑:"谢谢老板!"

  于是,第一家私营保镖事务所诞生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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